媒體同行:談何容易的批評與自我批評

2018年11月01日17:34 來源:都市現場 作者:曾靜之

  欄目很多老員工都有一個基本的印象,以前媒體少,而現在媒體多,不單是新媒體,傳統的大眾傳播媒介也多了。僅南昌,本埠的電視新聞欄目、報紙、擁有新聞采訪權的新聞網站加起來超過十家。遺憾的是,在這片“百家齊放”的領域,我們的媒體能夠批評政府,能夠批評其他社會主體,能夠譴責公民個人的不道德行為,但是媒體間的相互批評與自我批評是缺失的。

  去年,某新聞網站發了一條新聞,說中環地產的業務員帶客戶去小區看房,結果被小區保安攔下,中環地產的業務員把保安揍了一頓。該新聞采訪了小區保安,但沒有采訪中環地產業務員,也沒有任何相關說明。

  新聞刊發之后,涉事的中環地產業務員找到《都市現場》,要我們主持公道,因為他們認為這個小區保安故意不讓業務員進去看房,由此產生矛盾。新聞網站刊發內容沒有保持中立的立場。接著,我去采訪完小區物業和中環的員工,還原事情來龍去脈,這事其實就是一個相互扯皮的糾紛,都有不占理的地方。稿件本來要播出,但是后來考慮到多方面原因,其中包含可能“打臉”該新聞網站,所以沒有播出。

  前年,某電視欄目一位記者家屬來南昌,乘坐的士,司機開具的是大巴車的發票,該記者將情況反映給跑口的客運辦,要求處理,并且準備做成新聞。被投訴司機覺得冤,他說自己根本沒干這事,非得找到《都市現場》評評理。我去采訪,打電話給那個記者,對方開始態度不是很友好,開口閉口問我要記者證,問我叫什么名字。后續如何處理我不得而知,最后新聞播出了,但這件事給我的印象是記者怎么可以這樣公器私用,即便記者需要投訴,也不應該利用職務之便行事吧。

  時間再往前,一位朋友家里開了米粉店。有一天,某電視臺的記者去他家里暗訪,發現了問題,解決的方式是“拿錢消災”,這位朋友不肯,打電話給我,問我認不認識那個電視臺的記者、事情該怎么處理。聽到這些,我很震驚,記者竟然“無恥到這個地步”,但我也無奈,把那個電視臺另一名記者的電話給了這位朋友,后來據說鬧到了他們編輯部,事情才作罷,但是那名伸手要錢的記者是否受到處罰不得而知。

  疫苗事件后,我們的媒體記者好像都陷入了集體無意識,我們感慨當下輿論環境的惡化,懷念那個輿論監督輝煌的年代,懷念的同時,媒體內部的亂象我們似乎想不起來了。想想老百姓是怎么罵媒體的,“吃了原告吃被告”、“有奶便是娘”的話說得還少嗎?我們連自己的問題都沒有重視起來,沒有想辦法去解決,還有什么資格去監督別人?

  教育者必先受教育,社會守望者必先自我監督。要解決媒體行業的亂象,就應該在媒體間開展相互批評與自我批評。

  翻翻我們的新聞史,60多年前,《人民日報》就曾公開發文批評過《南方日報》在反官僚主義的斗爭中做得不夠,此后《南方日報》做出相應整改。再說近一點的,《南方周末》此前在報紙上開設專欄,根據之前該媒體報道不實和不當之處進行修正和致歉。可到了現在,南昌本埠的媒體哪家這么做過?哪家會公開承認自己的錯誤?哪家媒體會刊發報道,批評同行的失實新聞以及記者同行的不當行為?

  批評與自我批評是為了促進行業良性、健康的發展秩序,不是同行業的“拆臺”。我們的媒體是否也考慮設立專欄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呢?

  說到這,又有問題來了,誰會開這個先河?誰敢開這個先河?你批評了同行,也許人家會覺得你是在“找茬”,反過來被受到批評的人“批評”,可是你能保證你完全是清清白白的嗎?

  不久前,南昌一套《新聞說報》記者在采訪一起交通糾紛中,曝光江西新聞頻道的一名女子,她是位編輯。起初是不涉及新聞頻道的編輯身份,可是后來,該女子跑到南昌電視臺新聞直播間“討說法”,硬闖直播間,這下把南昌臺惹毛了,南昌一套微信公眾號通過微信朋友圈截圖的方式,公開了該女子江西新聞頻道的身份,在評論區,謾罵該女子的人身攻擊詞匯并沒有被過濾。“賤貨”“傻逼”“公共汽車”等詞匯公開出現在評論區。一場帶有媒間批評性質的報道竟然成為潑皮無賴般的街頭大罵。事情發展到這,無論哪一方都已經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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